第8章
關燈
小
中
大
169.
書生前幾日忽然下山了，也不知做什麽去了。
再回來的時候，手裏抱了一只狐貍。
金黃色的毛發。
小狐妖一開始還沒看清，走近了才發現——這不是狐王嗎！
170.
說是狐王，其實狐貍洞裏也就只有他一只狐貍。
小狐妖被獵人送下山的時候，一點記憶都沒有。
他在森林中徘徊了許久，被出來曬太陽的狐王看到了。
小小的一個白毛團子，在那顛兒顛的蹦跶。
狐王覺得好玩，便跟在它後面，悄無聲息的。
跟了它一個多時辰，這毛團子跑得累了，蹲在池邊，就開始嘆氣。
還挺有模有樣的。
狐王瞧著好笑，便探出腦袋，喊了它一聲。
171.
小狐貍被嚇得一跳三尺高，嘰的大叫了一聲。
發現是同類，才稍稍松了口氣。
172.
狐王問它哪裏來的，怎麽從來沒見過它。
小狐貍也回答不上來，想了半天，說我可能是天上來的。
逗得狐王直笑。
173.
他見小狐貍可愛，便問它願不願意跟著自己。
小狐貍疑惑：“跟著你？幹什麽？”
狐王一雙狐貍眼，壞笑：“跟著我有肉吃。”
說著還不知打哪掏出根五香雞腿。
174.
一根雞腿，小狐貍就把自己賣了。
他一開始不知道要叫狐王什麽，問他是不是叫爹爹。
狐王不滿：“怎麽還亂認爹呢？”
想了想，就說讓小狐貍喊他狐王。
雖然這個“王”的下屬就只有小狐貍一只狐。
175.
狐王喜歡看些話本子。
都是神鬼志異，妖精報恩。
看完還講給小狐貍聽。
於是小狐貍很是義正言辭，說它也要找有緣人。
他振振有詞：“我想起來了，我來這裏就是為了找有緣人。”
狐王笑著問他：“找到了之後呢？”
小狐貍擲地有聲道：“以身相許！”
惹得狐王哈哈大笑。
176.
小狐貍曾在月夜，見過狐王化形。
狐王在水邊，螢火蟲在他身邊縈繞。
月光灑在他身上。
他擡頭，望著月亮，然後舒展身軀，變成一個人。
一個頂頂漂亮的大美人。
小狐貍當時就呆住了。
狐王註意到身後的動靜，轉過身，就看到一臉呆滯的小狐貍。
他笑了一聲，問小狐貍：“我這樣好看嗎？”
小狐貍回過神，連忙大喊：“好看！”
之後顛兒顛的跑過來，跳進狐王懷裏，問他：“我也可以變得這麽好看嗎？”
狐王搖頭：“你也可以變得好看，但你不準變成這個樣子。”
177.
小狐貍小小的喪氣了一會，很快就振作。
不變這樣，變別的樣子也可以！
只要可以變就好！
他纏著狐王，讓教他怎麽變形。
一直學到了狐王離開的那天，他才學會。
但其實變得還不是很好。
變倒是變成了一個人，狐貍尾巴還露著。
狐王哈哈大笑，又告訴他，讓他多練習。
之後第二天，他留下一封信，就離開了。
他說他要去找一個人。
178.
狐王一直在等一個人。
小狐貍知道。
但它不知道狐王等的是誰。
問他，他就說是他的有緣人。
現在狐王不等了，他要去找那個有緣人了。
小狐貍略微有些委屈。
怎麽就把我一只狐拋下了呢？
他在狐貍洞呆了幾天，把食物都吃完了，便只好出去尋吃的。
結果捕不著獵，只能吃野果。
吃了幾天野果，越來越虛弱，然後不小心踩到獸夾，觸動了書生在他身上放的結界。
於是被獵人和書生給抱走了。
179.
而至於狐王。
他去找有緣人去了。
他那個有緣人，長得好，脾氣好，就是身體不太好。
每年入夏，都要去避暑山莊避暑。
狐王是很偶然的一次，為了追一只麻雀，不小心闖進了那山莊。
侍衛見到狐貍，沖上來要驅逐，卻被人止住。
狐王被一群人圍著，正在琢磨著要怎麽跑路。
人群中忽然讓出一條路。
他正要朝那條路逃生，撞到了人。
狐王被撞得往後一仰，恰好看到那人的臉。
他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面容。
180.
狐王被那人抱回去，養了起來。
他聽到別人都喊他小王爺。
181.
小王爺身體極其不好，總是咳血。
狐王瞧見了，著急得不行。
小王爺見他緊張，還不忘安撫他，說沒事。
182.
怎麽會沒事？
這哪裏像是沒事的樣子？
183.
大家都說，小王爺身體不好，是因為先天疾病。
但其實不是。
他先天沒有病，身體不好，是因為中了毒。
184.
皇宮裏最不缺的，就是各種勾心鬥角。
小王爺就是皇位的犧牲品。
被自己最親愛的哥哥，拿去做玩物送人。
小王爺有絕世容顏，世人皆愛慕他。
可絕世的容顏，沒有強勁的實力作為支撐，在這危險重重的人世間，是很難以茍全的。
185.
小王爺心知自己的命運悲慘。
卻沒想到，他皇兄連一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。
這好好的避暑山莊，也成了他被獻祭的場地。
前來享用美物的人，踏進小王爺臥房時，小王爺正在逗弄狐貍。
那手抓住他肩頭時，他才意識到這不是侍衛。
他驚慌的回頭，又是一張陌生的臉。
皇兄站在門口，朝他笑，讓他好好伺候。
便關上門離開了。
186.
次數已經太多。
絕望過太多次了。
但小王爺還是不可抑制的感受到了悲戚。
他早就不幻想自己能自由了。
只是這最後的喘息空間，竟然也要沒了。
他閉上眼，將心裏最後一點火熄滅。
187.
卻不料，那個“享用者”的動作，被阻止了。
是狐貍。
188.
小王爺聽到聲音，睜開眼，嚇了一跳。
狐貍死死的咬住那人的胳膊。
咬下一塊肉來。
外面的侍衛，聞聲沖了進來。
這客人是無法再繼續享用美食了，但不代表小王爺能解脫。
皇兄沈著臉，說自己很失望。
他怪小王爺不該養這麽一個不聽話的畜生，惹惱了客人。
又說小王爺難道忍心百姓們遭罪嗎？
天下大旱，民不聊生。
這位客人願出十萬鬥米。
只需要小王爺小小的犧牲一下。
“現在一切都沒了，”皇兄望著他，面沈如水，“你害死了多少百姓？”
小王爺惶急又害怕，說要去跟那人道歉。
客人被掃了興，見小王爺過來，便狠狠地羞辱了他，又讓他做了些討趣的事，之後才松口，說等他傷好了之後，要小王爺親自送上門來。
小王爺千恩萬謝的接受了。
189.
狐王是真的覺得，小王爺就是太好了。
實在太好了。
才會過得這麽難。
他總是為別人考慮，從不顧及自己。
心裏永遠懷著慈悲。
狐王不行，狐王睚眥必報。
190.
狐王只是一只小妖怪。
他那時候，還連化形都不不太熟練。
會一點兒小妖術，卻根本什麽都做不了。
“客人”說要把這只狐貍殺了。
小王爺怎麽求都沒有用。
他哭著求到後面，又開始咳嗽了，嘴角都染了血。
狐王又著急又難過。
小王爺哭著喊他，說跑啊，你快跑啊。
那客人聞言，一把捏住小王爺的下巴，甩了他一巴掌。
狐王實在是忍受不了了，他猛地沖上去，咬住那畜生的耳朵，將它血淋淋的撕了下來。
客人一邊痛苦的哀嚎，一邊把將狐王甩在墻上。
狐王站起來，沈沈的看了小王爺一眼。
然後跑了。
191.
他並未跑遠，而是偷偷藏了起來，偷看著小王爺的情況。
侍衛追出去，沒能找到狐貍，被重重的罰了。
“客人”被送回去養傷，離開了。
走之前惡狠狠的威脅小王爺。
人都已經走了，事情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。
皇帝朝小王爺嘆了口氣，說他不懂事。
又稍稍勸慰了他幾句，便離開了。
這一年，小王爺回京比往年要早上許多。
192.
狐王遠遠地跟著小王爺的馬車，不願離去。
回京的路上，遇到了刺客。
小王爺險些遇害。
是狐王帶著他跑了。
好不容易跑遠了一些，小王爺上氣不接下氣的，喊住他，問他：“阿離？”
狐王聞言，連忙撒開手，往一旁躲了躲，說：“不是。”
小王爺不禁笑了：“真的是你。”
他指了指狐王的耳朵：“你耳朵沒有變回去。”
狐王大驚，摸了摸耳朵，將它收了回去。
結果尾巴又露出來了。
惹得小王爺不住的笑。
笑著笑著，又嘆了口氣，寬慰道：“太好了，我還擔心你出事了。”
他墊著腳，摸了摸狐王的腦袋：“我們阿離是妖怪呀？好厲害。”
他笑瞇了眼：“難怪我一直覺得阿離這麽聰明。”
193.
狐王有些難過，他看著小王爺一邊笑，一邊止不住的咳嗽。
忍不住抓著他的手，問他：“我帶你走好不好？我來照顧你。”
小王爺搖頭。
他說如果他離開了，黎民百姓怎麽辦？
狐王有些生氣：“黎民百姓與你何幹！如果黎民百姓需要犧牲你才能獲救的話，這樣的人類有什麽必要護著！？”
小王爺只是溫柔的看著他，搖頭。
說他得為百姓考慮。
他身體不行，又沒有什麽謀略，除了自己這張臉，這身體，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。
如果犧牲他一人，能換取千萬百姓的福祉，他願意。
194.
刺客是之前那個被狐王撕掉耳朵的“客人”派來的。
護衛臨死前，放了煙花傳信。
小王爺聽到聲音，擡頭，就看到遠處有紅色的煙霧升起。
他知道，皇兄那邊的人很快就會過來了。
若換算成物品，小王爺的價值可不止連城。
他自然是上心的。
小王爺看著那煙霧散去，然後轉過頭，小聲勸狐王，讓他離開。
又說要他勤加修煉。
“下次可別當著別人的面露出耳朵啦。”他笑著朝狐王道。
又問狐王：“可以給我看看你的臉嗎？”
狐王頓了一會，才緩緩取下臉上的蒙面布。
劍眉星目。
“我們阿離長得真好看，”小王爺笑著朝他道，“是一只帥狐貍。”
狐王盯著他，沈聲道：“你才好看。”
小王爺搖頭：“不一樣的。”
他笑著摸了摸狐王又一次露出來的狐貍耳朵：“我很喜歡阿離的樣子，要是我也長成你這樣就好了。”
英氣，硬朗，帥氣又仿佛含著鋒芒。
如果長成這樣，大概就不會像現在這樣，活得那麽……
小王爺堪堪止住自己的念頭。
笑著搖頭。
都是命。
他能拿自己這條賤命，換來許多恩惠，已經是意外之喜了、
不該再奢求，再做一些不該做的夢了。
但如果有下輩子……
“如果有下輩子，”小王爺笑著看他，“我好想長成阿離的模樣啊。”
狐王伸出手指，小心翼翼的摁了摁他有些潮濕的眼角，將那潮意拭去。
然後輕聲朝他道：“好。”
小王爺破涕為笑。
這話說得，就好像只要他答應了，就能成真一樣。
狐王嘆了口氣，將小王爺擁入懷中：“如果有下輩子，我的模樣給你，你的模樣給我。”
他問小王爺：“好不好？”
小王爺笑了一聲，點頭。
只要有下輩子，如果有下輩子。
本站無廣告，永久域名（fanyan.cc）
書生前幾日忽然下山了，也不知做什麽去了。
再回來的時候，手裏抱了一只狐貍。
金黃色的毛發。
小狐妖一開始還沒看清，走近了才發現——這不是狐王嗎！
170.
說是狐王，其實狐貍洞裏也就只有他一只狐貍。
小狐妖被獵人送下山的時候，一點記憶都沒有。
他在森林中徘徊了許久，被出來曬太陽的狐王看到了。
小小的一個白毛團子，在那顛兒顛的蹦跶。
狐王覺得好玩，便跟在它後面，悄無聲息的。
跟了它一個多時辰，這毛團子跑得累了，蹲在池邊，就開始嘆氣。
還挺有模有樣的。
狐王瞧著好笑，便探出腦袋，喊了它一聲。
171.
小狐貍被嚇得一跳三尺高，嘰的大叫了一聲。
發現是同類，才稍稍松了口氣。
172.
狐王問它哪裏來的，怎麽從來沒見過它。
小狐貍也回答不上來，想了半天，說我可能是天上來的。
逗得狐王直笑。
173.
他見小狐貍可愛，便問它願不願意跟著自己。
小狐貍疑惑：“跟著你？幹什麽？”
狐王一雙狐貍眼，壞笑：“跟著我有肉吃。”
說著還不知打哪掏出根五香雞腿。
174.
一根雞腿，小狐貍就把自己賣了。
他一開始不知道要叫狐王什麽，問他是不是叫爹爹。
狐王不滿：“怎麽還亂認爹呢？”
想了想，就說讓小狐貍喊他狐王。
雖然這個“王”的下屬就只有小狐貍一只狐。
175.
狐王喜歡看些話本子。
都是神鬼志異，妖精報恩。
看完還講給小狐貍聽。
於是小狐貍很是義正言辭，說它也要找有緣人。
他振振有詞：“我想起來了，我來這裏就是為了找有緣人。”
狐王笑著問他：“找到了之後呢？”
小狐貍擲地有聲道：“以身相許！”
惹得狐王哈哈大笑。
176.
小狐貍曾在月夜，見過狐王化形。
狐王在水邊，螢火蟲在他身邊縈繞。
月光灑在他身上。
他擡頭，望著月亮，然後舒展身軀，變成一個人。
一個頂頂漂亮的大美人。
小狐貍當時就呆住了。
狐王註意到身後的動靜，轉過身，就看到一臉呆滯的小狐貍。
他笑了一聲，問小狐貍：“我這樣好看嗎？”
小狐貍回過神，連忙大喊：“好看！”
之後顛兒顛的跑過來，跳進狐王懷裏，問他：“我也可以變得這麽好看嗎？”
狐王搖頭：“你也可以變得好看，但你不準變成這個樣子。”
177.
小狐貍小小的喪氣了一會，很快就振作。
不變這樣，變別的樣子也可以！
只要可以變就好！
他纏著狐王，讓教他怎麽變形。
一直學到了狐王離開的那天，他才學會。
但其實變得還不是很好。
變倒是變成了一個人，狐貍尾巴還露著。
狐王哈哈大笑，又告訴他，讓他多練習。
之後第二天，他留下一封信，就離開了。
他說他要去找一個人。
178.
狐王一直在等一個人。
小狐貍知道。
但它不知道狐王等的是誰。
問他，他就說是他的有緣人。
現在狐王不等了，他要去找那個有緣人了。
小狐貍略微有些委屈。
怎麽就把我一只狐拋下了呢？
他在狐貍洞呆了幾天，把食物都吃完了，便只好出去尋吃的。
結果捕不著獵，只能吃野果。
吃了幾天野果，越來越虛弱，然後不小心踩到獸夾，觸動了書生在他身上放的結界。
於是被獵人和書生給抱走了。
179.
而至於狐王。
他去找有緣人去了。
他那個有緣人，長得好，脾氣好，就是身體不太好。
每年入夏，都要去避暑山莊避暑。
狐王是很偶然的一次，為了追一只麻雀，不小心闖進了那山莊。
侍衛見到狐貍，沖上來要驅逐，卻被人止住。
狐王被一群人圍著，正在琢磨著要怎麽跑路。
人群中忽然讓出一條路。
他正要朝那條路逃生，撞到了人。
狐王被撞得往後一仰，恰好看到那人的臉。
他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面容。
180.
狐王被那人抱回去，養了起來。
他聽到別人都喊他小王爺。
181.
小王爺身體極其不好，總是咳血。
狐王瞧見了，著急得不行。
小王爺見他緊張，還不忘安撫他，說沒事。
182.
怎麽會沒事？
這哪裏像是沒事的樣子？
183.
大家都說，小王爺身體不好，是因為先天疾病。
但其實不是。
他先天沒有病，身體不好，是因為中了毒。
184.
皇宮裏最不缺的，就是各種勾心鬥角。
小王爺就是皇位的犧牲品。
被自己最親愛的哥哥，拿去做玩物送人。
小王爺有絕世容顏，世人皆愛慕他。
可絕世的容顏，沒有強勁的實力作為支撐，在這危險重重的人世間，是很難以茍全的。
185.
小王爺心知自己的命運悲慘。
卻沒想到，他皇兄連一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。
這好好的避暑山莊，也成了他被獻祭的場地。
前來享用美物的人，踏進小王爺臥房時，小王爺正在逗弄狐貍。
那手抓住他肩頭時，他才意識到這不是侍衛。
他驚慌的回頭，又是一張陌生的臉。
皇兄站在門口，朝他笑，讓他好好伺候。
便關上門離開了。
186.
次數已經太多。
絕望過太多次了。
但小王爺還是不可抑制的感受到了悲戚。
他早就不幻想自己能自由了。
只是這最後的喘息空間，竟然也要沒了。
他閉上眼，將心裏最後一點火熄滅。
187.
卻不料，那個“享用者”的動作，被阻止了。
是狐貍。
188.
小王爺聽到聲音，睜開眼，嚇了一跳。
狐貍死死的咬住那人的胳膊。
咬下一塊肉來。
外面的侍衛，聞聲沖了進來。
這客人是無法再繼續享用美食了，但不代表小王爺能解脫。
皇兄沈著臉，說自己很失望。
他怪小王爺不該養這麽一個不聽話的畜生，惹惱了客人。
又說小王爺難道忍心百姓們遭罪嗎？
天下大旱，民不聊生。
這位客人願出十萬鬥米。
只需要小王爺小小的犧牲一下。
“現在一切都沒了，”皇兄望著他，面沈如水，“你害死了多少百姓？”
小王爺惶急又害怕，說要去跟那人道歉。
客人被掃了興，見小王爺過來，便狠狠地羞辱了他，又讓他做了些討趣的事，之後才松口，說等他傷好了之後，要小王爺親自送上門來。
小王爺千恩萬謝的接受了。
189.
狐王是真的覺得，小王爺就是太好了。
實在太好了。
才會過得這麽難。
他總是為別人考慮，從不顧及自己。
心裏永遠懷著慈悲。
狐王不行，狐王睚眥必報。
190.
狐王只是一只小妖怪。
他那時候，還連化形都不不太熟練。
會一點兒小妖術，卻根本什麽都做不了。
“客人”說要把這只狐貍殺了。
小王爺怎麽求都沒有用。
他哭著求到後面，又開始咳嗽了，嘴角都染了血。
狐王又著急又難過。
小王爺哭著喊他，說跑啊，你快跑啊。
那客人聞言，一把捏住小王爺的下巴，甩了他一巴掌。
狐王實在是忍受不了了，他猛地沖上去，咬住那畜生的耳朵，將它血淋淋的撕了下來。
客人一邊痛苦的哀嚎，一邊把將狐王甩在墻上。
狐王站起來，沈沈的看了小王爺一眼。
然後跑了。
191.
他並未跑遠，而是偷偷藏了起來，偷看著小王爺的情況。
侍衛追出去，沒能找到狐貍，被重重的罰了。
“客人”被送回去養傷，離開了。
走之前惡狠狠的威脅小王爺。
人都已經走了，事情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。
皇帝朝小王爺嘆了口氣，說他不懂事。
又稍稍勸慰了他幾句，便離開了。
這一年，小王爺回京比往年要早上許多。
192.
狐王遠遠地跟著小王爺的馬車，不願離去。
回京的路上，遇到了刺客。
小王爺險些遇害。
是狐王帶著他跑了。
好不容易跑遠了一些，小王爺上氣不接下氣的，喊住他，問他：“阿離？”
狐王聞言，連忙撒開手，往一旁躲了躲，說：“不是。”
小王爺不禁笑了：“真的是你。”
他指了指狐王的耳朵：“你耳朵沒有變回去。”
狐王大驚，摸了摸耳朵，將它收了回去。
結果尾巴又露出來了。
惹得小王爺不住的笑。
笑著笑著，又嘆了口氣，寬慰道：“太好了，我還擔心你出事了。”
他墊著腳，摸了摸狐王的腦袋：“我們阿離是妖怪呀？好厲害。”
他笑瞇了眼：“難怪我一直覺得阿離這麽聰明。”
193.
狐王有些難過，他看著小王爺一邊笑，一邊止不住的咳嗽。
忍不住抓著他的手，問他：“我帶你走好不好？我來照顧你。”
小王爺搖頭。
他說如果他離開了，黎民百姓怎麽辦？
狐王有些生氣：“黎民百姓與你何幹！如果黎民百姓需要犧牲你才能獲救的話，這樣的人類有什麽必要護著！？”
小王爺只是溫柔的看著他，搖頭。
說他得為百姓考慮。
他身體不行，又沒有什麽謀略，除了自己這張臉，這身體，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。
如果犧牲他一人，能換取千萬百姓的福祉，他願意。
194.
刺客是之前那個被狐王撕掉耳朵的“客人”派來的。
護衛臨死前，放了煙花傳信。
小王爺聽到聲音，擡頭，就看到遠處有紅色的煙霧升起。
他知道，皇兄那邊的人很快就會過來了。
若換算成物品，小王爺的價值可不止連城。
他自然是上心的。
小王爺看著那煙霧散去，然後轉過頭，小聲勸狐王，讓他離開。
又說要他勤加修煉。
“下次可別當著別人的面露出耳朵啦。”他笑著朝狐王道。
又問狐王：“可以給我看看你的臉嗎？”
狐王頓了一會，才緩緩取下臉上的蒙面布。
劍眉星目。
“我們阿離長得真好看，”小王爺笑著朝他道，“是一只帥狐貍。”
狐王盯著他，沈聲道：“你才好看。”
小王爺搖頭：“不一樣的。”
他笑著摸了摸狐王又一次露出來的狐貍耳朵：“我很喜歡阿離的樣子，要是我也長成你這樣就好了。”
英氣，硬朗，帥氣又仿佛含著鋒芒。
如果長成這樣，大概就不會像現在這樣，活得那麽……
小王爺堪堪止住自己的念頭。
笑著搖頭。
都是命。
他能拿自己這條賤命，換來許多恩惠，已經是意外之喜了、
不該再奢求，再做一些不該做的夢了。
但如果有下輩子……
“如果有下輩子，”小王爺笑著看他，“我好想長成阿離的模樣啊。”
狐王伸出手指，小心翼翼的摁了摁他有些潮濕的眼角，將那潮意拭去。
然後輕聲朝他道：“好。”
小王爺破涕為笑。
這話說得，就好像只要他答應了，就能成真一樣。
狐王嘆了口氣，將小王爺擁入懷中：“如果有下輩子，我的模樣給你，你的模樣給我。”
他問小王爺：“好不好？”
小王爺笑了一聲，點頭。
只要有下輩子，如果有下輩子。
本站無廣告，永久域名（fanyan.cc）